文学鸭

第2章（第3页）

李忘生皱了皱眉，目光扫了扫站在一旁的刀宗弟子，回头看向萧孟，“萧师侄，可否借一步说话？”

萧孟自然无所不应。俩人移步至僻静之处，李忘生紧盯着萧孟的脸，缓缓开口，“你师兄，可曾回来过？”

萧孟愣了一愣，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，脸上闪过一点惊慌。李忘生一刻不离地盯着她的脸，自然不会错过这点异样。他又开了口，“萧师侄，此刻我不是纯阳掌门，也无意掀起什么风波。我只求你告诉我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压下喉中的哽咽，“风儿，风儿是不是还活着？”

萧孟站在他对面，欲言又止。她的手指绞着衣带，松开又绞紧，绞紧又松开。李忘生看着她犹豫，心里急得团团转。他狠咬一口舌尖，才又开了口，“你若是不便言说也无妨。还请你告诉我师兄的去向，我与他确有要紧事要商谈。”

萧孟顶着李忘生恳求的目光硬扛了这么久，实在是撑不住了。她泄气似的地叹了口气，恭敬地垂下头，“……师父离宗日久，我确实不知师父的去向。不过，”她顿了顿，才接着说，“日前大师兄提及……蓬莱像是有些风浪。他前日离了宗门，往蓬莱去访友了。”

大师兄，大师兄，萧孟的大师兄，静虚的大师兄，还能有谁！还能是谁！李忘生得了这句准信，险些当着小辈的面淌下泪来。他掩面缓了口气，才能再次看向萧孟。他对着满脸紧张的萧孟笑了笑，“多谢萧师侄，那我这就往蓬莱去了。”

李忘生被萧孟强留在刀宗住了一晚，第二日乘了刀宗安排的船出海。他站在船头，看着海浪一层一层地扑来。雪白的浪花卷上船头，撞碎成一片片如雪花般的残片，又飞快地消融进下一层扑上来的浪头中。

李忘生望向远方，那一迹海岸离他越来越近。码头上有个熟悉的身影，正不安地转来转去。李忘生死死地盯着那个人，一动不敢动。船飞快地靠近码头，岸上的人扭过头，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。没错，不会有错，李忘生屏住呼吸，细细地看那张暌违已久的脸，是他，真的是他。

洛风站在码头上，僵硬地对上了师叔的目光。他像从小到大每次做错了事时一样，立刻低下头垂着手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，做出一副任由师叔训他的样子来。

李忘生强忍了几回，还是没按捺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感情。他从船上一跃而下，紧紧抱住了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，泣不成声。洛风手足无措地被师叔揽进怀里，伏在师叔的肩头呆愣了半天，慢慢红了眼眶。

待李忘生缓过神来，他已经被洛风带进了暂居的房间。洛风斟了碗茶推到师叔面前，又垂着头站到了师叔一伸手就能打到他的地方，呐呐不语。

李忘生伸手把洛风拉到近前，仔仔细细地看他。洛风的脸色还是略带点苍白，但眼睛清澈透亮，脸颊也存了点软肉，想来是好好修养过。他抬手擦了擦洛风脸上的泪痕，含着泪笑着看他，怎么看都看不够。洛风握住师叔的手，脸红得要滴血。哪有这么大了还窝在师叔怀里哭的道理！

李忘生看了看洛风的神情，便知道了他又在想些什么。他拍了拍洛风的手，表情慈爱，“一切可都还好？”

洛风红着脸点头。他在师叔身旁坐好，细细地讲他这几年的经历。他被师父带走后，师父用昆仑秘药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，才等到了匆匆赶来的裴元出手救治。他随裴元在万花谷养了很久的伤，前些日子才说服裴元放他出谷。洛风挠挠脸，不好意思地低了头，“本想着过几日给师叔送信，没想到师叔您先来了。”

李忘生拍了拍洛风的肩膀，“知道你还活着，我怎么坐得住。” 他顿了顿，想起萧孟说的事，连忙开口，“萧师侄同我说，你在蓬莱的友人或有难处。如今可解决了？”

洛风听他提起这个，面上一僵。李忘生看着他那纠结难言的表情，无端想起了萧孟那欲言又止的样子。李忘生皱了皱眉头，沉吟了几息，突然灵光一闪，了悟了些什么。他一手扣住洛风，眼睛紧盯着面色越发心虚的洛风，沉声道，“你不是来访友的。风儿，你师父出了什么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