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学鸭

第2章（第1页）

李忘生听着弟子来报的话，如雷轰顶。

剑魔打上纯阳宫，要纯阳宫交出祁进？李忘生跌坐到椅子上，却又立刻站起身，朝着宫门口的方位飞奔而去。他本以为上次他们师兄弟说开了心结，祁师弟的事也可当面商议。谁知……李忘生浑身真气流转，脚下几个起落，原本跟在他身侧的弟子被他甩开了一大截。快一点，再快一点，万莫要再出一条人命！

李忘生匆匆赶到山门前，太极广场前已经打成了一片。师兄站在混乱的人群中间，高声斥骂他那无情无义的小人做派。李忘生听着这话，心脏抽成一团。

他浑身的血都烧滚了，肚腹里装满了恶毒的话，争先恐后地想往外涌，却被他强压在喉口不得出。李忘生修身养性多年，今日听着这话却险些失了分寸。他恨不得冲上去揪着谢云流的衣领骂他，他们做了这么多年师兄弟，在他谢云流眼里，他李忘生怎得永远都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姿态！

但，李忘生咬牙，他是纯阳掌教，绝不能做那火上浇油之事。无论如何，他不能让师兄也亲手犯下那不可逆转的大错！他强压着怒气扬声解释，但当那双重新填满恨意的眼睛瞪着他不放，李忘生只感觉气血上涌，太阳穴突突地跳。我要怎么做，我还要怎么做，你谢云流才能睁开眼睛！

师兄和师兄带来的一刀流在侠士的帮助下被驱离了纯阳宫。李忘生安抚住弟子，看着其余各脉弟子看向静虚一脉时眼中隐含的恨意，和静虚弟子们那失魂落魄的神情，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。今日之后，怕是又要生出许多他不想看到的事端……

他脚步沉重地回了太极殿，坐在殿里叹了口气。每次见到师兄，他好像都会和师兄多出些误会。他猜测过，解释过，可误会还是能找着各种他无法知晓的缝隙钻进师兄的心。李忘生看着窗外的雪，第一次觉得那雪白得刺眼，晃得他心烦意乱。如果师父在，这事情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？

李忘生晃晃头，起身合上了窗扇。若是师父还在，若是当年他拦住了师兄，若是，若是……

他又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兵祸四起，天下动荡。

纯阳宫的人一年到头天南海北地跑，莫要说年节，就是平日里也难能凑齐所有人吃上一顿饭。李忘生守在宫里忙得脚不沾地，日子也是过得昏沉。书案上的册子像雪片一样飞来，他日日点灯熬油地批，也不过是将将处理完。

他听着进门的脚步声，头也不抬地处理书案上的册子，“放这儿吧。”

“师父。”

李忘生捉着笔继续写，林语元犹豫了一下，又开了口，“今儿是除夕呢，师叔们都赶回来了。”

李忘生手中的笔顿了顿，随即又提了起来，继续在册子上写写画画，“我近日事忙，你们且去热闹吧。难得人回得齐，玩得开心些。”

林语元却一步不动，站在一旁继续低声劝，“师父，于师叔和祁师叔赶了那么远的路回来，今晚还备了您常吃的羊肉饺子。难得新年呢，您且休息一夜？”

李忘生的手悬在半空，停了停，还是无奈地搁了笔，“哎，你们年轻人热闹，非拉着我个老头子做什么。”

林语元却笑了起来，抢步上前扶住了李忘生的胳膊，“您还年轻呢，哪里说得上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