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学鸭

第8章 哥，我不用你负责（第2页）

旅馆里的灯还亮着，杨淑婷靠在刘刚怀里，手指摸着他的手，心里乱成一团；马路上的车灯晃着，李计划骑着电动车，心里也慌得厉害——他们都知道自己做错了，却都没停下脚步，像被什么东西牵着，一步步往更深的泥里走。

杨淑婷回幼儿园宿舍时，已经快十点了。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，她摸着墙走，手碰到冰冷的墙皮，才猛地想起——刚才刘刚送她回来时，把自己的夹克披在了她身上，现在还攥在手里，领口沾着点他的烟草味，暖得让她心慌。

她推开门，宿舍里漆黑一片，张姐已经睡熟了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。杨淑婷摸黑走到自己床边，把夹克叠好，藏在枕头底下——不敢放在明面上，怕被人看见，更怕自己看见时，想起旅馆里的那些事，想起自己的背叛。

刚躺下，手机突然震了一下，是李计划发来的消息：“睡了吗？今天忙不忙？”

杨淑婷的手一下子僵了，盯着屏幕上的字，半天没敢回。以前每周三、六晚上，他们都会打电话，有时候能聊半个钟头，从朵朵的辅食说到彼此的工作，哪怕没话说，沉默着听对方的呼吸声也觉得踏实。可自从上次和刘刚去了旅馆，她就开始躲着李计划——上周只打了一次电话，还找借口说“厨房忙，累得不想说话”，今天李计划发消息，她又想往后缩。

她攥着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，最后只回了五个字：“刚睡，挺忙的。”发完赶紧把手机调成静音，塞在枕头底下，好像这样就能躲开李计划的目光，躲开自己心里的愧疚。

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，枕头底下的夹克硌得她后脑勺疼，脑子里全是李计划的脸——想起他在老家帮她揉面时的样子，想起他送她来琛州时说“等过年就接你回家”，再对比刚才刘刚给她披夹克时的温柔，心里像被撕成了两半，一半疼，一半慌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杨淑婷开始有意减少和李计划的联系。以前李计划打电话，她会提前守在电话亭；现在电话响了，她会等响五六声再接，语气也总是淡淡的：“今天切了四十斤土豆丝，累得嗓子都哑了，没力气说话。”

“咋总这么累？”李计划的声音在电话里透着慌，“要不要跟园长说说，换个轻松点的活？别硬扛。”

“没事，习惯就好了。”杨淑婷赶紧打断他，怕他再问下去，自己会露馅，“我得去洗土豆了，先挂了啊。”没等李计划再说什么，她就匆匆挂了电话，听筒里传来“嘟嘟”的忙音，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

挂了电话，她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，眼泪差点掉下来——她知道李计划是关心她，可她不敢回应，不敢跟他说心里话，更不敢告诉他，自己已经不需要他的关心了，因为有人替他做了这些事。

没过几天，刘刚又来找她了，还是穿着那件灰色夹克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：“我妈从老家寄来的苹果，脆得很，给你带了几个。”他把苹果塞到她手里，又说，“晚上我休班，带你去吃上次说的那家面馆，他们家的馄饨不错，你肯定爱吃。”

杨淑婷的手攥着苹果，凉得很，心里却热得发慌。她想拒绝，想说“我不能再跟你出去了”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“晚上几点？我得跟张姐说声”——她还是没忍住，没忍住那点温暖的诱惑。

晚上出门时，她跟张姐说“去超市买洗衣粉，上次的用完了”，跟宿舍阿姨说“亲戚来了，出去买包卫生巾”，编瞎话的时候，脸烫得像火烧，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了——为了那碗馄饨，为了刘刚的陪伴，她把自己的愧疚暂时压了下去。

刘刚骑着摩托车在幼儿园门口等她，车后座还是铺着那层棉垫。“上来吧，风不大。”他回头笑，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很。杨淑婷坐上去，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角，摩托车发动时，她忍不住往他身边靠了靠——还是熟悉的烟草味，还是熟悉的安全感，让她暂时忘了李计划，忘了朵朵。

面馆很小，只有四张桌子，刘刚点了两碗馄饨，还特意让老板多放了点虾皮：“你爱吃鲜的，多放虾皮香。”他给她剥了个蒜，放在她碗里，“就着吃，不烧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