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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惊雷,在我耳边“轰”地一下炸开。
我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,脖子僵硬得像上了锈的铁器,一节一节地,缓缓转了过去。
静仪师太,不知何时,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身后不到三尺的地方。
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,手里拿着一串念珠,面无表情,眼神古井无波。晚风吹起她的衣角,让她整个人看起来,像是要乘风归去的仙人,又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。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刚才那点得意和豪情,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,连个渣都不剩。
我赶紧收起那副二五八万的德性,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袍和发髻,垂下头,恭恭敬敬地站好,活像一只被老鹰盯上的小鹌鹑。
“师……师父……”我小声地叫了一句。
完了完了,我刚刚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,肯定全被她老人家看到了。这下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师太没有理我,她只是迈开步子,缓缓地围着我的“劳动成果”走了一圈。
她的脚步很轻,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她先是走到了那堆柴火前,停了下来,什么也没说,只是伸出手指,从那堆七长八短的木柴里,随意地捏起一根。那根木柴的断口处,还清晰地留着一个被我踹出来的脚印。
我的心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然后,她又走到了那八口水缸前。她伸出手,指尖在清凉的水面上轻轻一点,一圈圈涟漪便荡漾开去。水面倒映出她清瘦而平静的脸。
我低着头,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着她,大气都不敢喘。我甚至能听到自己“咚咚咚”的心跳声,跟打鼓似的。
师太的目光,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那目光,不带一丝温度,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,从我那沾着灰尘和草屑的道袍,到我那因为爬树而被刮乱的发髻,再到我那只还没完全消肿的右手手掌,一寸一寸地扫过。
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,里里外外,所有的心思和花招,都被她看了个通透。
在这种无声的压迫下,我几乎就要腿软跪下了。
终于,她缓缓地开了口,声音依旧是那么清冷:“《道德经》云:‘天下难事,必作于易;天下大事,必作于细。’”
我赶紧躬身,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:“是,弟子在听。”
师太看着我,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,像是无奈,又像是别的什么,后来的我才明白,那是心疼,心疼我因为现在不愿多感悟的道理所要经历的伤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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