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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逸被家丁抬走时,嘴里还在含混地咒骂,那副狼狈模样,看得张嬷嬷直拍手。苏瑶却没心思看热闹,转身就往相府西跨院的药房去。
那里是母亲生前打理的地方,藏着不少珍贵药材,也是她前世最常去的地方。可自从母亲去世,这药房就被祖母以 “瑶儿年纪小不懂药理” 为由,交给了苏婉的生母柳姨娘看管。
“小姐,柳姨娘那人心眼多,咱们还是别去了吧?” 张嬷嬷紧随其后,手里紧紧攥着刚从萧逸那搜来的纸团,“万一她给您使绊子……”
“她不使绊子,才不正常。” 苏瑶推开药房厚重的木门,一股混杂着陈腐与药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药柜上的铜环蒙着层灰,显然许久没人仔细打理过。
正中间的药碾子旁,柳姨娘正指挥着丫鬟称药。她穿着件水绿色绫罗裙,珠翠满头,鬓边斜插着一支孔雀蓝点翠簪,走动时发出细碎的响声。看见苏瑶进来,她先是一愣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堆起笑:“哟,是瑶儿啊,怎么有空来药房了?是不是身子不舒服?”
苏瑶没理会她的虚情假意,径直走到最左边的药柜前。这排柜子里放的都是调经养气的药材,前世她订婚前后,柳姨娘就是在这里给她抓的 “补药”,让她婚后三年无所出,受尽婆家长辈的嘲讽和下人的白眼。
果然,柜子最底层的抽屉里,放着一包早已配好的药粉,用防潮的油纸包着,上面贴着 “补气养身” 的标签。标签的墨迹看着有些新,显然是刚贴上去没多久。
苏瑶捏起一点药粉放在鼻尖轻嗅,又用指尖捻了捻。药粉细腻,带着淡淡的当归香,寻常人根本看不出异样。可她的鼻尖仿佛带着现代医学的检测仪,能精准捕捉到那被掩盖的、属于麝香和红花的微末气息。
但在拥有现代医学记忆的苏瑶眼里,这药粉里藏着的猫腻,简直一目了然。
“柳姨娘,这药是给谁准备的?” 她将药包放回抽屉,声音平静无波,目光却紧紧锁着柳姨娘的脸。
柳姨娘眼神闪烁,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,干笑道:“这…… 这是给府里丫鬟备的,最近天气凉,不少人受了寒,我想着配点药给她们调理调理。”
“哦?” 苏瑶挑眉,走到药碾子旁,拿起一把药铲,“那这‘补气养身’的药里,怎么会有麝香和红花?而且还是经过特殊炮制的,药性温和却绵长,长期服用,可是会断子绝孙的。”
“哐当” 一声,柳姨娘手里的药秤掉在地上,秤砣滚出去老远。她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连连摆手:“瑶儿你胡说什么!这药里怎么会有那些东西?定是你看错了!我怎么会配那种药呢!”
“看错了?” 苏瑶冷笑一声,将药铲上的药粉倒在一张白纸上,“柳姨娘不妨自己看看,这麝香经过蜜炙,气味被掩盖,但若用酒泡过,便会显出棕褐色。至于红花,虽被研磨成粉,但仔细看,仍能发现细微的红色纤维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让旁边的丫鬟取来清水和醋。她用清水将药粉调成糊状,又滴了几滴醋。原本灰白色的药糊,竟慢慢变成了淡红色,像掺了血一样。
“这是最简单的验毒法子,柳姨娘不会不知道吧?” 苏瑶的目光像利剑般射向柳姨娘,“用这种阴毒的法子害人,是想让我婚后无法生育,好让苏婉取而代之吗?”
柳姨娘被问得哑口无言,双腿一软就想跪下,却被苏瑶伸臂拦住。
“别忙着求饶,” 苏瑶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这药是谁让你配的?是苏婉,还是萧逸?或者,是你自己的主意?”
柳姨娘浑身颤抖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她怎么也没想到,这个一向对药理一窍不通的嫡女,竟然能识破这精心调配的堕胎药!她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,只要苏瑶服下这药,以后生不出孩子,相府的嫡女之位早晚是苏婉的,她也能母凭女贵,在相府站稳脚跟。
“看来是不肯说了。” 苏瑶也不逼她,转身对张嬷嬷说,“张嬷嬷,去把父亲请来,就说柳姨娘在药房里藏了堕胎药,意图谋害相府嫡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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