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学鸭

第14章 午夜盲拨（第2页）

“镜子！”她几乎尖叫起来，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，“房间里那面全身镜，照出来的人影总是歪的！我站得笔直，镜子里的‘我’却佝偻着背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腰！而且……而且我对着镜子挥手，镜中人要过好几秒才慢悠悠抬手，眼神直勾勾盯着我，就像……被困在镜子里出不来！那眼神空洞而又阴森，每次看久了，我都感觉自己要被吸进镜子里去。”

一股寒意瞬间顺着我的脊椎爬上来，因为对方描述得太有画面感，这让我不由得想起上周整理设备时，曾在仓库角落见过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，镜中倒影扭曲得可怕，和她描述的情形如出一辙。

“后来呢？”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，仿佛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。

“后来……”她突然压低声音，语气变得更加阴森，“上周三半夜，房间突然停电，四周一片漆黑，不是没开灯的那种黑……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、像是能把光都吸进去的黑，什么都看不见，没有墙，没有门……什么都没有……只有那股冰冷的、带着潮湿味和烧焦味的刺鼻气息，呼呼地往我嘴里灌……”

“我心里充满了恐惧，摸黑去开灯，却摸到一团湿漉漉的东西——是水！地板、墙壁、天花板都在渗水，带着刺鼻的焦味！那水冰凉刺骨，仿佛来自地狱。我打开手机电筒，看见墙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手印，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床头！那些手印大小不一，有的像是小孩的，有的像是大人的，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恐怖故事。”

小王的脸色变得惨白，手指悬在“紧急切断”键上方微微颤抖，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，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，时不时地看向我，似乎在询问该怎么办。

不过对方的讲述并没有停止，停顿了一下之后，又接着说道：“我想逃，可门把手却滚烫得像烧红的烙铁！突然浓烟从门缝涌进来，全是烧焦头发和皮肉的味道！那味道让人作呕，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，我躲在墙角，听见有人在门外笑，是个小孩的笑声！那笑声清脆却又诡异，在这黑暗的房间里回荡。我拼命拍门求救，突然感觉有东西从背后抱住我……”她突然剧烈喘息，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，“那东西浑身湿透，皮肤像被泡烂的面皮，贴着我耳朵说道：‘姐姐，陪我玩……’那声音完全没有小孩的天真和浪漫，只有冰冷和阴森，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”

我攥紧话筒的手青筋暴起，身体微微颤抖，直播间不知何时安静得可怕，空调出风口的风声都显得格外刺耳，仿佛也在为这恐怖的故事而发出悲鸣。

“然后呢？”我艰难地问道。

“然后……”她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，透着诡异的空洞，“消防员破门时，发现我蜷缩在角落，身上没有任何烧伤痕迹，可他们不知道——我的肺里灌满了滚烫的水，就像……被活活淹死在火海里，那种痛苦无法用言语形容，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裂了。”

我浑身血液仿佛凝固，寒意遍布全身。小王突然指着电脑屏幕疯狂比划，眼神里充满了惊恐。屏幕上搜索出的新闻标题刺目猩红：《三年前公寓大火致一人死亡！独居女子被困302室离奇溺亡》。我颤抖着点开链接，模糊的火灾现场照片里，焦黑的门牌“302”赫然在目，新闻日期：2022年7月15日凌晨2:00。

而此刻，直播间时钟显示：01:59:53。

“你还想知道更多吗？”她轻声问，背景音里突然传来尖锐的玻璃碎裂声，“其实现在，你身后的镜子……”话音未落，听筒里突然响起尖锐的蜂鸣，像指甲刮擦黑板的声响，紧接着，通话被粗暴切断。手机屏幕却诡异地自动亮起新来电——血红的“未知号码”疯狂跳动，姓名栏清晰显示着“苏雨桐”三个大字。

“叮铃铃——！！！”刺耳的铃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开，小王吓得打翻水杯，水顺着控制台缝隙渗进电路板，爆出几簇细小的火花。我感觉后颈爬上冰凉的触感，像是有人用浸过冰水的指尖轻轻划过。转身的瞬间，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的镜子——镜中我的倒影背后，一团黑烟正缓缓凝聚成人形轮廓，苍白的手指即将搭上我的肩膀。

电话铃声越来越急促，混着尖锐的电流杂音，像无数冤魂在同时尖叫。黑影的嘴角缓缓上扬，扭曲的笑容几乎裂到耳根。就在这时，直播间所有灯光突然开始剧烈闪烁，明灭之间，我分明看见黑影的五官变得清晰——正是新闻照片里苏雨桐焦黑肿胀的脸！

小王的尖叫声与铃声混作一团，我颤抖着伸手去接电话，指尖触到手机的刹那，整间屋子陷入彻底的黑暗。黑暗中，脚步声由远及近，潮湿的水渍在地面晕开诡异的轨迹，有冰凉的发丝扫过手背，带着浓重的烧焦味，一个熟悉的声音贴着耳朵轻笑：“该你回答真心话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