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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楚王朝,青云府,黑山域。
这里是无尽莽荒的边缘,山高林密,妖兽蛰伏,却也孕育着零星的凡人村落,靠山吃山。
小青山村,便是其中之一。
日头刚刚偏西,村东头那棵三五人合抱的老槐树下,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青年正靠在树干上,惬意地眯着眼。他身边,一头皮毛油光水滑的大青牛趴在地上,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,啃着身边鲜嫩多汁的野草。
“老黄,今年的租子……是不是该交了啊?”一个略带谄媚,又有些畏惧的声音响起。
说话的是个穿着绸缎褂子的胖员外,他是村里的地主,此刻却搓着手,对着槐树下另一个抽着旱烟的老农陪着笑脸。
老农磕了磕烟袋锅,浑浊的眼睛瞥了胖员外一眼,没说话。
胖员外额角见汗,偷偷瞄了一眼槐树下打盹的青年和那头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大青牛,咽了口唾沫,声音更低了:“这个……规矩不能坏啊,您看……”
青年似乎被吵醒了,懒洋洋地睁开眼,打了个哈欠。他面容普通,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,唯有一双眼睛,清澈得像是山间的泉水,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倒映出千年时光。
他叫陈长生,来到这小青山村,已经一百二十年了。
“王员外,”陈长生开口,声音温和,“今年的收成,不太好?”
王员外浑身一激灵,连忙转向陈长生,腰弯得更低了:“长生小哥明鉴!不是不好,是……是前些日子山里窜出来一头成了精的黑风豹,祸害了不少庄稼,还伤了两个佃户……实在是,艰难啊!”
“哦?”陈长生挑了挑眉,目光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黑山山脉,若有所思,“黑风豹啊……确实是个麻烦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。动作看似随意,但阳光下,他腰间别着的三把锈迹斑斑的砍柴斧,却反射出几点寒光。那斧头样式古朴,斧刃却隐隐给人一种极其锋利的感觉。
“我陈长生和老牛,最讲道理。”他慢悠悠地说着,走到老牛身边,拍了拍它宽厚的脊背,“庄稼毁了,租子交不上,情有可原。但妖兽为祸,也不能不管。对吧,老牛?”
“哞——”老牛抬起头,叫了一声,铜铃大的眼睛里,竟非常拟人化地闪过一丝赞同。
王员外和周围的村民都屏住了呼吸。他们不知道这位一百多年前就住在村外,容颜不改的长生小哥究竟什么来头,只知道他脾气很好,从不与人争执,甚至经常帮衬村民。但他腰间那三把斧头,以及这头似乎通灵的老牛,总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敬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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