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学鸭

第7章 再见时晏（第4页）
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。

“真巧。”时晏的薄唇微启，吐出两个毫无温度的字眼，带着公式化的疏离，“没想到在这里遇到。看来苏小姐的行程，排得很满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音乐，落在苏晚耳中，如同最锋利的冰锥。

苏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冲头顶，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和思维。她张了张嘴，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只能僵硬地、艰难地扯动嘴角，试图挤出一个同样疏离客套的笑容，却比哭还难看。

时晏似乎也并不期待她的回应。他的目光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，便漠然地移开，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。他微微颔首，对着节目组其他人也礼节性地致意了一下，那姿态，完美诠释了什么叫“商业礼仪”。

然后，他不再停留，迈开长腿，带着他那几位同样气场强大的客人，径直从她身边走过，走向餐厅深处那个属于他们的、隔绝喧嚣的私密区域。

皮鞋声远去，那迫人的气息也随之消散。

苏晚依旧僵在原地，维持着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，模糊不清。只有时晏那冰冷陌生的眼神和毫无温度的两个字——“真巧”——如同魔音灌耳，在她脑海里疯狂回响。

原来，被自己亲手推开的人，用同样的方式无视自己，竟是这般……万箭穿心的滋味。

“苏晚？苏晚你没事吧？”夏晴担忧地碰了碰她的手臂。

苏晚猛地回过神，才发现自己指尖冰凉，手心全是冷汗。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，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找回一丝清明。

“没事，”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，“可能……时差还没倒过来，有点累。”她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冰凉的柠檬水，猛地灌了一大口。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，却无法浇灭心口那股灼烧般的疼痛和铺天盖地的难堪。

林骁问起苏晚，怎么认识刚刚那个气场全开的人，苏晚只说是之前有过商务合作，其余也并不多说。

时晏冰冷疏离的话语如同淬了毒的冰针，扎在苏晚心上，余痛未消。她强撑着苍白如纸的面容，在柳玉担忧的询问下，用“时差没倒好”勉强搪塞过去，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提线木偶，完成了晚餐的社交任务。回到奢华的酒店房间，那层强装的镇定彻底碎裂。

她机械地洗漱，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皮肤，却洗不掉心口的寒意。换上柔软的睡衣，她将自己整个埋进蓬松的鹅绒被里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个冰冷眼神带来的刺痛。黑暗里，感官却异常清晰。时晏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，他视若无睹地走过她身边的身影，在脑海里反复上演，每一个细节都带着凌迟般的痛楚。

情不知所起，一往而深。

她终于迟钝而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，却是在亲手推开他、又被他彻底漠视之后。这认知带来的不是甜蜜，而是铺天盖地的酸楚和绝望。原来，那个带着雪松气息的怀抱，早已在她毫无防备时，成了心底最深的烙印。

“苏晚，你高攀不起。”她对着黑暗，无声地对自己说，声音沙哑哽咽，“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。就这样保持距离，挺好。”她用力攥紧被角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，用尖锐的疼痛逼退眼眶里汹涌的潮意。心无旁骛，工作，录制节目。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