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学鸭

第11章 镜中诡变（第1页）

林小满的指尖刚触碰到镜面，整面镜子突然泛起涟漪，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。那些奇异的画面在波纹中扭曲重组，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将她笼罩。待光芒消散，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置身于镜面之内——四周悬浮着无数碎裂的镜片，每一块都倒映着截然不同的场景。

“这是……幻境？”林小满握紧青铜算盘，算珠却反常地停止了跳动。其中一片镜片突然放大，映出她儿时的卧室：月光透过窗帘洒在书桌上，十岁的自己正对着镜子梳头，而镜中的倒影却诡异地露出一抹冷笑。

“不！那不是我！”林小满后退半步，撞碎了身后的镜片。碎片落地时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，化作黑雾缠绕上她的脚踝。她慌乱地挥动算盘，符文迸发的金光暂时驱散黑雾，却在余光中瞥见更多镜片里浮现出母亲的身影。

不同年龄的母亲在镜中重复着相同动作：跪坐在祭坛前，将自己的生辰贴在泛黄契约上。最后一片镜片里，母亲青丝尽白，生辰含泪望向林小满的方向，而契约上的朱砂手印赫然变成了林小满如今的模样。

“原来……你早就知道我会走到这一步。”林小满声音哽咽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镜渊深处传来轰鸣，整片空间开始剧烈震颤，悬浮的镜片如同锋利的刀片四处飞射。她举起算盘抵挡，算珠突然自行转动，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古朴的防御阵。

“小姑娘，算盘可不是这么用的。”沙哑的女声从镜缝间渗出。林小满循声望去，只见无数镜片拼接成一个佝偻老妪的轮廓，对方空洞的眼窝里爬出黑色藤蔓，缠绕在她握着算盘的手腕上，“让我来教教你，如何用它打开真正的深渊之门……”

藤蔓突然收紧，林小满感觉力量正被迅速抽离。她咬牙念动从郑玄德那里偷学的口诀，算盘迸发出耀眼的金色雷芒。老妪的虚影发出刺耳的尖叫，镜片组成的身躯开始崩解，却在消散前将一张泛黄的残页塞进她怀中。

残页上只写着半行血字：“魔影非影，镜渊无渊，当心你身后——”警告戛然而止，林小满后背发凉，刚要转身，后脑勺却突然遭到重击。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，她看见自己的倒影从镜中踏出，手中握着的青铜算盘符文鲜红如血。

林小满在剧痛中醒来，发现自己被困在一座由镜面构成的牢笼里。四面八方都是冰冷的镜面，每一面都映出她狼狈的模样，却又在细节处暗藏诡异——有的倒影脖颈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，有的双眼翻白，空洞地望着她。

“算盘呢？”她惊觉手中的青铜算盘不翼而飞，心口一阵发紧。四周的镜面突然泛起涟漪，无数个“林小满”从镜中走出，她们神态各异，却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。

“想要算盘？”其中一个倒影晃了晃手中散发暗红光芒的算盘，算珠上的符文仿佛活物般扭动，“先回答我们一个问题——你，真的是林小满吗？”

所有倒影齐声发问，声音在镜面囚笼里不断回响，震得林小满耳膜生疼。她强撑着站起身，盯着眼前的倒影：“我当然是！你们究竟是谁？”
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倒影们爆发出尖锐的笑声，“镜渊之中，真真假假又有何分别？在这里，你可以是任何人，也可以什么都不是。”说着，她们同时举起算盘，念动晦涩的咒语。

囚笼的镜面开始向内挤压，林小满能感觉到冰冷的镜面贴着后背，每一寸肌肤都传来刺骨的寒意。她想起残页上的警告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目光扫过镜面囚笼的角落。突然，她发现有一面镜子的倒影始终没有动作——那是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女孩，身上的校服沾满泥污，正是她初入镜渊时的模样。

“你们害怕真实！”林小满突然大喊，“镜渊不过是个制造幻象的牢笼，你们根本没有实体！”

话音未落，所有倒影都发出愤怒的嘶吼。囚笼的挤压更加剧烈，林小满感觉肋骨快要被压碎。她闭上眼睛，回忆起母亲在镜中最后的眼神，想起郑玄德说过的“命格属阴”，心中涌起一股决然。

“既然虚实难辨，那我就打破所有虚妄！”林小满猛地咬破舌尖，将一口鲜血喷在最近的镜面上。带着灵力的鲜血如同一把利刃，瞬间在镜面上撕开一道裂痕。裂痕迅速蔓延，整个镜面囚笼开始崩塌。

在镜面碎裂的瞬间，林小满看到无数记忆碎片在虚空中飞舞：母亲偷偷将她的生辰贴在契约上的夜晚，郑玄德在暗处注视她的目光，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，始终在镜渊深处若隐若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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