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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寂。
一种冰冷粘稠的死寂。
陆砚……或者说,这个由血海重塑而成的、胸膛镶嵌着血玉的暗红身影,静静地悬浮在无边无际的暗红血海之中。
他(它?)缓缓地“睁开”了眼睛。
没有眼皮。没有眼球。
在那暗红色、如同凝固污血般的头颅位置,原本是眼睛的地方,只有两个深邃的、如同枯井般的……黑暗孔洞。
透过那两个黑暗孔洞,他(它)的“视线”,第一次清晰地“看”到了周围的世界。
无边无际的暗红。粘稠的液体如同活物般在四周缓缓蠕动、沉浮。无数扭曲的、半透明的、如同溺水者般的人形黑影,在这片污浊的血海中徒劳地挣扎、沉浮。它们伸出手臂,无声地抓挠着,空洞的嘴巴无声地开合,散发出浓烈到化不开的痛苦和绝望意念。
这里……是血海的深处。“契主”的胃囊。无数“契”的终结之地。
他(它)低下头。
“视线”落在自己新生的“双手”上。
那是两只由暗红色、布满细微龟裂纹路的粘稠物质构成的“手”。手指修长,指尖尖锐,散发着冰冷的寒意和一种非人的力量感。这双手,让他(它)感到无比的……陌生和……恐惧。
“我……是谁?”
一个干涩、沙哑、如同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,极其艰难地从这具新生的、暗红色的喉部结构里挤了出来。
声音在粘稠的血海中无法传播,但那意念的波动,却清晰地回荡在他(它)自己的意识深处。
我是陆砚?
我是往生斋的刻碑匠?
我是那个被契约书索命、被活人碑锁魂、最终坠入这血海深渊的可怜虫?
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黑暗的孔洞——雨夜的往生斋、穿寿衣的老太太、染血的古玉、空白的契约书、赵瘸子的死、血字的名字、子时前的恐惧、陈婆的枯槐院、灵魂刻碑的剧痛、骨灰堂的幽绿鬼火、守墓老人的油灯、石椁开启的深渊之眼……
痛苦!恐惧!绝望!挣扎!所有属于“陆砚”的记忆和情感,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(它)意识的核心!
“呃啊啊啊——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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