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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员外上前细看不由得大吃一惊,原来包裹上角露出一个婴儿的脸面,借着灯光可见那婴儿脸色通红,双目紧闭,全无声息。汉子侧着身子,脸色青,极力护住包裹,他的身边还落着一条形物事,长约三尺,用蓝布条缠着,不知何物。
“救……孩子……”汉子动了动,**一声。王员外赶忙招手示意众人上前,有人抱起孩子,在灯光下仔细察看。婴儿约七八个月大小,呼吸微弱,所幸包着极厚的被子,贴身棉衣倒也未湿。有人扶起那汉子,将他搀靠到坐椅上,并将火炉紧紧贴近。
功夫不大,有人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,小心地用筷子醮着喂那孩子,孩子本能地吮吸着,半晌后脸上红色稍退,众人才略略放下心来。只是汉子靠着椅子,紧贴火炉,任凭众人如何动作,仍是双目紧闭,似是昏了过去。
这时,王员外的三弟紧锁眉头,伸出右手二指在汉子手腕上把了片刻,说道:“大哥,这个人或许是过于疲劳,让他休息一夜,明天再说。”
边王村倚山傍湖,位置偏远,村子不大,仅有三十多户,平时少有外人。村里住户半耕半渔,民风淳朴,今晚之事何曾遇过,都有些不知所措,听了三弟的话,众人纷纷点头称是。王员外道:“我后院里的那间空房,大家帮着收拾收拾,将他抬过去。孩子今晚就给三弟照看,天亮后再送过来。”
众人纷纷动手,将那后院空房稍作收拾,安置好床铺被褥,将汉子连同火炉移了过去。此时已近亥时,雪下得密密麻麻,扑在脸上辣辣的疼。
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阳光从东方透了出来。远远望去,只见群山披着白雪,起伏延绵,湖面空无一帆,冰雪在阳光的照耀下,闪烁着刺眼的光亮。村子中,地面、草垛和屋顶上都铺着一层白雪,原本几株光秃秃的刺槐树,枝儿缀着的一束束白花被风一吹,簌簌落下,更有几只喜鹊儿喳喳地叫着,迎接新的一天来临。
王员外的后院内,汉子躺在床上仍旧未动,破旧的棉袄搭在椅背上,棉袄中的雪水被火炉蒸出丝丝热气。王员外和三弟坐在床边,一言不地盯着汉子。良久,三弟轻声叫唤:“兄弟,兄弟……”
汉子眼睛倏然张开:“平儿呢?这是哪儿?……”王员外忙道:“兄弟,这是我的家,昨晚你昏过去了,孩子现在有人照看着。”汉子挣扎了一下,却痛哼一声,最终无力地闭上眼,又昏昏睡去。
三天后,汉子已然能够坐起,脸色也恢复正常,向王员外拱手道谢:“多谢恩公救命之恩,我无法叩拜,请别怪罪。”王员外连连摆手:“哪里是什么恩公,这里的乡亲们都叫我大哥,兄弟你如果不嫌弃的话,也叫我王大哥罢。”
原来,这汉子名叫朱志,河南固始朱家村人,一个月前,朱志遭仇家追杀,家里三人丧命,自己拼命逃出,一路仓皇南下,可怜只有六个月大的儿子,被他搂在怀里,也是一路颠簸,风餐露宿。
七天前,朱志在庐州最终摆脱仇家,站在巢湖边上,望着茫茫湖水,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。本想雇条船继续南下,一来可以躲避仇家,二来也可以恢复伤势,然而沿途却看不到船只,打听后才知道这里根本就无南下的渡船。无奈之下只好找到一处山洞,养伤两日,待身体略有好转,辨清方位,继续沿湖畔埋头南下。
没想到连着好几天,路上看不到一户人家,前日更是下起了大雪,白茫茫的雪地愈辨不清方位。他身上的干粮已经吃完,孩子的羊奶瓶也只剩下几滴,贴身捂热后,勉强让孩子少了啼哭。知道不能停留,朱志只能咬着牙前行,最终看到边王村,在精疲力竭的一刻倒在王员外的门口。
王员外听了朱志的述说,感叹道:“朱兄弟,你千万别想不开,能逃出来就是福分。常言道,‘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’你眼下要紧的是养好伤,养大孩子。”朱志躬着身子,将头埋在被子上,两肩不时抽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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